光 影 默 剧


 

即使没有日出光彩渲染出一幅早安图,这个城市还是被各种恼人噪音扰攘苏醒,不但抢尽人间所有窸窣唧哝的天籁之音,还驱走暌违已久的槟岛朝阳。数年前我也曾匍匐在槟威大桥底,当时海无声风无语,只有光影在表演默剧,“光”率先以魔术师登场,肆意在天幕舞动橙红缎带,当人目眩神迷之际,瞬间从闪着异彩的琉璃海里托出一颗明珠,而万物的影子就像水涟漪里晕开的墨液,“光”即刻化身书法家蘸点墨影,一横两竖成巍峨大桥,一折一捺变搁浅渔舟,凑成一幅宁静致远的写意国画。

一别三载画风已转,清晨六点的大桥上响着轰轰隆隆重金属乐,忙碌如蝼蚁的交通工具川流成后现代印象派笔触,乌烟瘴气混搅黑压云层,就像日本漫画大师伊藤润二的《漩涡》般席卷天空,我望向爬越桥拱处的车龙,缓缓移动的尾灯像极从火山口汩汩涌出的岩浆,沸腾了积满我心中来不及倾倒的燥郁,扭曲了蒙克画笔下《呐喊》的面容,整个城市成了浑浊的调色盘,越调越灰黑。

当失望填满我的画布时,突然构图框内闯入一位垂钓者,他的悠闲安抚了四周的鼓噪,也为各种轰隆哐啷按下暂停键,抬手挥一挥细瘦的渔竿,不经意在苍穹间为层层叠重重的云被掀开条细缝,想要眯眼窥看时却被忽然冒出圆顶的白日灯泡,射出瓦特超强的电光瞎了眼,骚动间还打翻了金黄颜料染天漫地,男人收起文风不动的垂竿,空着渔蓝吹着口哨走出框外,我内心却已收获满满,转念也是一种放生。

       

影在当下  遇见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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