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一  世  界   


好 生 之 美


众生都是生命,

只要大家都是生命,

都会拥有一股生长的能量,

所以都能拥有一份同样的默契。

 

在别人眼里,我家也许有个怪儿子,甚至有个朋友说,“他就像电影里那个整天跟各种动物泡在一起的怪博士Dr.Dolittle,我佩服你,你受得了。”

嗯,他不过就是照顾家里的一猫一狗、还有对面屋檐下两只八哥、还有街上一黑一黄两只野猫、再加上街口那只生产后就整天躲在废弃守卫室里的母狗,偶尔,他也会用自己种的番石榴招呼一下来我们家屋顶开派对那一家大小的猴子,也就这样罢了,我觉得其实没什么,因为在我心底里其实我也挺喜欢动物的,管它野生不野生,一视同仁。

其实我很早就发现儿子喜欢动物,也从来都没有对他这些“奇异活动”说过什么,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喜欢活物,尊重生命,那其实是件好事。一个喜欢并且尊重生命的人,心里充满善意,脾气和缓,而且能够体谅,容忍力也比较好。

不仅如此,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善良其实多次警惕并且改变了我,比如说:鱼翅。

我以前虽不是每天吃鱼翅,但宴会上假如有鱼翅我也不至于拒绝的。但我孩子绝对不吃。原来有一次他无意看到猎翅者收集鱼翅的纪录片:猎翅者捕到鲨鱼后,拖上来割下它身上所有的鱼鳍,然后就将之丢回海里,海里的鲨鱼身上所有能游泳的鱼鳍都没了,宛如一个大肉球,毫无防范能力,只能在海中等死,当他把那个惨状传给我看,我也从此不再吃鱼翅了。

旁人的眼光,我认为是不必理会的。我儿子会在雨后的人行道上,只要他经过时看到了,都会把跑出来的蜗牛重新丢回草地里去,但最让我动容的一次,不是蜗牛,而是老鼠。那天在外面茶室吃早餐,桌边不远的马路上有只不停颤抖的老鼠,不很大,大概有病吧,儿子找来一块木板,把它抬起放回沟渠旁的草丛里去,隔壁桌上的阿姨师奶们大惊失色,“那可是老鼠啊!”儿子没作声也没理会,他洗完手回来坐下,我说:“现在茶室人人都在谈论你呢“,他眼都不抬一下,也不介意,说:“它留在那里一定会给进来的车辆辗到肠穿肚烂,但那也是一条命。”

确实,我从来没有在这些事情上说过他什么。现在这个社会,用文明、理性、竞争、进步、利害、环保等等之名做了多少似是而非的虚伪操作我暂且不管,但假如我儿子有一副慈悲的心肠,我没有理由用人类这些“高尚制度与利害价值”去影响他,我不介意他一直喜欢动物。

其实我们也爱种植的。家里种了蓝莓、黑莓、番石榴、橘子、树葡萄,以前还有黄金果,说实话要照顾起来也够忙的,但两父子也忙得很快乐,因为生活里大家沟通的话题多了,只要哪里发了新芽?哪里长了新花苞?两父子说个没完,也因此累积了无数共同的生活回忆,而种植除了感到乐滋滋一份耕耘之乐,我更常常感觉到:就算是植物,它们与我们人类之间也是有着沟通能力的,我想原因其实不复杂,就因为众生都是生命,只要大家都是生命,都会拥有一股生长的能量,所以都能拥有一份同样的默契。

只要有细胞活着的,都明白需要不停地生长,这能量,就是生命的奥秘。而只要大家在近距离的接触上可以呼应,那么我们与所有生命其实都有沟通的能力。

有时,街上那两只野猫屡寻不获,我就拿着猫食盘子东找西找,孩子会气定神闲说,在老陈门口的车底下,我问他怎会知道,他说那里地下有大水沟所以地面比较凉快。而邻居看我们当然是觉得奇怪的,只是邻居们都很有礼貌不说穿而已,反正邻居把看我们父子俩拿着兜子站在户外喂野猫野狗野鸟早就当作娱乐,那就顺便也娱乐一下邻居吧。

\ 图 与 文  吴 伟 才

吴伟才,全职作家,以小说、散文、杂文、诗、

游记等文体发表过不少作品,

其中尤以游记风靡不少读者,

并掀起一阵年轻人的自助旅游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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