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 念 的 猫 头 鹰    




那些日子,我是特別恐惧黑夜的到來,尢其身在异乡陌生的床,休息前一关上了灯,原來黑暗的世界到处都是一样,感觉被绑困在空荡无人的冷室,令人窒息。

 


一生人,体重最轻的一次是53公斤。

2016年,妈妈刚离开,悲慟之余,不知不觉暴瘦。

当时並不察觉,照常日出而作,到了夜晚就借酒消愁,三更半夜躲在房內伤心哭泣,醉倒后昏睡在沙发,雖不至于酩酊大醉,但酒气在隔天早上,难闻之味挥散不去。

向來独來独往的孤僻性格,从不轻易在人面前透露內心的伤痛,唯一念起不道而別的妈妈,便完全失控崩溃。

友人观眉察色,好言相劝,別喝那么多酒了,建议出外小旅行透透气。

后來,去了西班牙鲜为人知的小镇 Asturias ,一张亚洲面孔、甚至各国拥挤的游客情景也见不着,这样舒坦,適意的环境,可以沉声静气。

结果就有了这张,当年暴廋如柴的记忆照片。如果不是友人私讯告知,我根本沒发觉。后來在镜子看到自己消瘦的身型,已经快不成人样。

陌生的地方,的确让许多不愉快的事分了心,即使无意中在餐馆,看到一家人同桌吃饭的融洽气氛,也沒有那么感触伤怀,用羨慕的眼光送上祝福。

但是那些日子,我是特別恐惧黑夜的到來,尢其身在异乡陌生的床,休息前一关上了灯,原來黑暗的世界到处都是一样,感觉被绑困在空荡无人的冷室,令人窒息。

从那天起,在家或出外旅遊,睡前我的床边都留著一盞灯,让它陪我度过漫漫长夜。

黑夜來袭,我沒有选择,但是,一盏微亮的光和安全感,卻在我手指之间。

光阴荏苒,伤痛像存放在USB的记忆里,时而怀念时而淡化。如今体重升至在60公斤持续著,当年的七公斤不知是否被捲在思念的风里,还是被灵魂噬走了,至今仍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

回首往昔,百感交集,那年的体重和伤逝的日子,就像一个连接体,记载了那跌宕起伏的岁月。

如今,终于懂得在骤雨下放慢脚步,选在晴空万里的轻风,放宽心,随著一缕清风微笑迈步向前行。

\ 文&图  庄 益 安

本地旅英作家 /  來自槟城

曾担任唱片宣传/ 编辑/ 填词人

风采专栏/ 家在异乡

善用文字将生活经厉与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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